我盯着这个老头看了半天，也是感到迷惑，这老头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害我，但怎么聊着聊着就变味了呢？
土地爷我是不会当的，但我想着能套点话，也没去拒绝。
我想了想，脑子里浮现出那鬼拐杖，我说道，“为啥那鬼八仙来找我，怎么就跟你土地爷有缘分了？”
老头看了我一眼，他那表情，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。
我也不在意。
老头像是陷入了沉思，然后靠在椅子上，上下打量我说道，“你知道什么是鬼八仙吗？”
这个突然发问，我想了一下，然后说道，“世人都知道八仙，但人间不存在八仙。而鬼八仙，是八个法器。”
然而，老头却笑了笑，跟着轻轻摇头道，“错了，那反而是最荒唐的说法。这世间有八仙，那是八位神仙，也有鬼八仙，但不是法器，而是镇物。”
听到这个说法，我挺了挺身子，觉得新奇道，“镇物？这话怎么说？”
法器，说白了就是一种工具，用具。一根普通的木棒子，在道士手里，那都能是法器。
但镇物……那就不一样了。
镇物，那都是有威力的。
像那血观音，禅杖，钟馗笔等等。
如今这土地爷说那鬼八仙是镇物，这事就有些邪乎了。
因为镇物，一定是镇东西的。这鬼拐杖不凡，也很邪乎。像这玩意还有七个？
然后就是……
什么东西要用八个镇物？
土地爷看了我一眼，他倒是面色平静，随后叹了口气说道，“镇物，镇的不一定是邪物，八个镇物，镇的东西，也未必有多厉害。”
闻言，我更疑惑了。
土地爷吸了口气，但他看上去，似乎并不用呼吸。
反而像是在模仿人的行为。
这个感觉很奇怪，甚至我觉得很荒唐。
随后，他继续说道，“鬼八仙，其实是土地爷分出来的八个传承。”
说完，他伸出了手，然后我看到手心里有一个葫芦。
“这也是鬼八仙？”没错的，这葫芦的气息与那鬼拐杖如出一辙。
气息很容易辨认。
“是。”跟着他突然认真地说道，“按理来说，我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。有些记忆我也记不清了，只记了个大概。我生在湖省的一个村庄，在大山里得到一份炁体道法，踏上了修道之路。”
“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，只知道七十年前，我跟几个道友在寻龙，寻真龙，寻龙脉……”
“我们一路来到了东北……后来他们走了，我却留了下来。原因，是我发现了一件事。那就是……东北十城，九城无神仙。”
老头说到这里，眯了眯眼睛，神态中，带着一抹悲凉的气息。
他看上去，极其的绝望。
听到这，我却有些疑惑道，“土地爷，我没听懂你是啥意思？”
闻言，老头倒也不意外，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认真的说道，“一看你就是半路出家的，虽然实力很强，但啥也不懂。”
这老头还真的说对了，说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但老头却笑着说道，“但想想，不懂也就对了。懂多了，反而都是局限。半点不由人了。”
然后他接着说道，“靠山吃山的山村有山神，靠海吃海的渔村有海神有，帝都的马神，燕赵之地的城隍爷，孔孟之乡的夫子……”
“这神仙，看不见，摸不到，但却能代表一方土地的气运。”
“大到城，小到村，四方神，八方灵，神多，灵旺，村子风水就好。”
“天南地北都有当地的神。唯独东北……十座城，九座城无神。”
“甚至十城，十座都没有神。”
我看着老头。
他的这些话很平淡，却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这种感觉怎么说呢，就好像是一个孩子，别人都是在父母的陪伴和保护下成长。
但这个孩子只能自己去硬抗。
很孤独，很悲凉。
我下意识地说道，“那神呢？”
闻言，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说道，“你的这个问题，也是我当年想的。所以在那些道友走后，原本我们是来找龙脉，找真龙之地的，为了弄清楚这个事，我留了下来，四处寻找神仙的踪迹。”
“结果，整整十年，我发现了一个事实，一个连我都无法相信的事实。东北三省的神仙，近乎死绝了。”
“但我又发现了另一件事，一个很有意思的事。神仙是死了，却有一些大妖，竟然从一个妖，进化成了能生出愿力的新神。”
“这种东西被叫做神明……也就是常说的大仙，一种介于妖跟神仙之间的存在。”
说到这，老头露出了一丝笑容，他看上去很欣慰，但又不理解。
听到这里，我愣了愣，我说道，“所以说五大仙什么的，是在过去的百年内出现的？”
“它们代替了神仙？”
土地爷摇了摇头，“不清楚。”
跟着我突然想到了那个三只眼，他当时说自己是神仙？还借着陈皮的愿力修炼？
此刻，这个事感觉就有点巧合了！
我又补充道，“那土地爷？神仙死后？能不能复活？”
他又摇了摇头。
我无语了，这怎么突然一问三不知了。
而他接着说道，“我现在确实是土地不假，但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，你想知道啥，我就知道啥。”
说完，他把这个葫芦收了起来，然后说道，“后来我走四方，就来到了哈城。然后我在那槐树下，发现了鬼八仙的踪迹。一开始，我也觉得这些东西在找我麻烦，直到有一天我才顿悟了。这鬼八仙是镇物，镇的是土地爷的八门传承……它们之所以会出现，那是在找传承之人。而我因为好奇，接受了葫芦的传承，那是镇守四方的威慑力，只要我在，这哈城就相当于有神灵在，有土地爷在。”
“但说到底，我算不上土地爷，只是一个拥有传承的人。”
听到这，我也是彻底的明白了。但很快，我疑惑道，“那拐杖呢？是什么传承？”
老头子摇头道，“不清楚。鬼八仙，八道传承。只有被鬼八仙都认可，得到所有传承，才算得上土地爷。我只得一门，如今能知道的也就是这些。”
原来是这样啊，那鬼拐杖是看上我了？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