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柯学捡尸人 > 3786【库拉索:这次一定赢】求月票(づど)
    库拉索一直觉得,除了收集和记忆情报以外,自己的逻辑分析能力,也远超大多数人。
    可不知道为什么,这样的她,在押注乌佐选定的凶手和死者方面,却一次都没对过。
    经历过一而再再而三的挣扎,看着再三...
    那只箱子……太熟悉了。
    黑泽摩耶瞳孔骤然一缩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却浑然不觉疼。他死死盯着行李寄存处角落那只灰扑扑的硬壳旅行箱——尺寸、磨损痕迹、右下角一道细长刮痕、还有箱扣边缘那一点几乎被磨平的银色反光……全对得上。那是他上周亲手交给“乌佐”的那只备用箱,内衬还留着组织特供的防震凝胶层,底部嵌着一枚微型定位信标,编号U-7349——而此刻,信标信号正微弱却稳定地闪烁在手机后台地图上,坐标精确到甜品博物馆B区寄存柜第三排第七格。
    他没动。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    不是不敢动,而是不能动。
    一旦靠近,一旦伸手去碰,哪怕只是多看两眼,都会触发箱体内置的压力感应薄膜——那是他亲自调试过的三重保险之一:触碰即锁死、震动超阈值即启动自毁程序(燃烧剂仅够熔穿箱壁,不留残渣)、而最致命的一环是……若箱内活体生命体征中断超过十二秒,箱底暗格会自动释放神经抑制气溶剂,浓度足以让一头成年公牛瘫软三分钟。
    可现在,箱体静默如石,箱盖严丝合缝,连一丝缝隙都没透出。
    里面的人……还活着?
    还是已经……
    黑泽摩耶喉结滚动了一下,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他忽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加密简讯,发信人代号“渡鸦”,内容只有一行字:“‘饵’已入瓮,钓线收放权移交乌佐。请确保无人靠近寄存区B-3-7。”
    ——饵?
    ——钓线?
    ——乌佐亲自收线?
    他猛地抬眼,目光如钩,越过玻璃幕墙、穿过彩虹棒棒糖立柱、掠过正在夹起第三块马卡龙的铃木园子、绕过低头翻签名本的毛利兰,最终钉在江夏身上。
    那个穿着浅灰风衣、正蹲下来替灰原哀捡起掉落草莓饼干的青年,侧脸平静得近乎透明。他左手插在裤袋里,右手捏着半块饼干,指尖沾了点粉红糖霜;阳光斜切过他额前碎发,在睫毛下投出极淡的影。他甚至没朝寄存处的方向看过一眼,仿佛那只箱子只是空气里一粒尘埃。
    可黑泽摩耶知道,不是。
    因为就在三分钟前,他亲眼看见江夏经过寄存柜台时,指尖在电子屏边缘极轻地敲了两下——不是输入密码,不是调取信息,而是用指甲盖在玻璃上留下两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划痕。而那两道划痕的位置,恰好对应着监控探头盲区切换的毫秒间隙。
    他记得这个节奏。
    那是组织内部“清道夫”小队专用的盲区标记法,代号“蝉蜕”。
    意思是:我来过,我改过,你查不到。
    黑泽摩耶胃部一阵抽搐。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慌不择路逃出甜品屋的行为有多蠢——乌佐根本不需要他“回避”,更不需要他“识趣”。对方要的,从来就不是下属的敬畏或默契。而是……一个能被随时替换、随时抹除、甚至能在误判中暴露出全部底牌的……活体探针。
    他缓缓松开掐进掌心的手指,掌心赫然四道血痕。他低头盯着那点刺目的红,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锈。
    崎原太太被这声笑惊得肩膀一颤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桥本先生?”
    黑泽摩耶没回头,只抬起手,将手机屏幕朝向她。
    屏幕上,是刚发送成功的邮件界面。收件人栏写着“UZ0@ORGANIZATION.NET”,主题栏空着,正文密密麻麻四段文字,末尾还附了一张图——是他今早拍下的、自己办公桌抽屉里那份未拆封的“东京湾填海工程监理日志”。
    崎原太太眨了眨眼,没懂。
    黑泽摩耶终于转过身,脸上已恢复成那种温吞又疏离的微笑,仿佛刚才那个夺路而逃的疯子从未存在过:“崎原太太,麻烦您一件事。”他声音平稳,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刚才我太失态了。不如我们回去吧?就当……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证物,需要立刻向黑泽先生确认它的保管方式。”
    崎原太太愣住:“证物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他颔首,目光扫过甜品屋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,又轻轻落回她脸上,语气诚恳得滴水不漏,“一件和‘失踪的甜点师’有关的证物。据说,那位师傅最后一次出现,就是在寄存处附近。”
    这话一出,崎原太太眼神骤然亮起。她是个律师,更是个嗅觉敏锐的猎手——“失踪的甜点师”?甜品博物馆今天明明全员在岗!她下意识就想追问细节,可话到嘴边,却见黑泽摩耶已转身朝门口走去,背影挺拔如初,步伐从容不迫,仿佛刚才的狼狈只是她眼花。
    她急忙跟上,一边走一边飞快翻包找记事本:“桥本先生您稍等!那位甜点师叫什么名字?在哪失踪的?目击者是谁?”
    黑泽摩耶脚步未停,只微微侧头,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:“名字嘛……暂时保密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像分享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,“他失踪前,最后制作的甜点,是一份覆盆子慕斯。而慕斯表面,用巧克力酱画了一只……蜘蛛。”
    崎原太太笔尖一顿,倏然抬头:“蜘蛛?!”
    “对。”他点头,目光掠过甜品屋内某处,“很巧,刚才那位围着蜘蛛小姐转圈的黑泽先生,似乎特别喜欢那一盘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,甜品屋内,江夏指尖的草莓饼干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了灰原哀脚边。
    灰原哀垂眸看着那半块饼干,没捡。她仰起小脸,静静望向江夏:“……你刚才是不是,听见了什么?”
    江夏弯腰,重新捡起饼干,吹了吹上面沾的灰,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随手拂去一片落叶:“听见什么?听见园子说她想吃第十块提拉米苏?”
    灰原哀没接话。她慢慢蹲下去,小小的手指按在冰凉的地砖上,指甲边缘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青白。她盯着那点青白看了三秒,忽然问:“如果一个人,在明知箱子里关着活人的情况下,还敢把箱子留在公共寄存处……他是笃定没人会打开它,还是笃定……打开的人,不会活着走出来?”
    江夏剥开饼干外层糖衣的动作顿住。
    他没回答。只是将剥好的饼干递过去,指尖无意间擦过灰原哀手背。那点凉意让她睫毛颤了一下。
    江夏直起身,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寄存处方向,又落回灰原哀脸上,嗓音低缓:“小哀,你说……如果一只猫,守着一只箱子,等里面的人醒过来。结果等到的不是人,而是一只刚破茧的蝴蝶——它该不该把蝴蝶放飞?”
    灰原哀接过饼干,咬了一口。甜味在舌尖化开,却压不住齿根泛起的微苦。她咽下,才轻声道:“蝴蝶破茧的时候,翅膀是湿的。飞不起来。它会掉在地上,被踩死,或者……被猫吃掉。”
    江夏笑了下,没否认。
    这时,柯南端着满满一碟蓝莓芝士蛋糕路过,闻言脚步一顿,警觉地回头:“你们在聊蝴蝶?”
    江夏耸肩:“随便说说。”
    柯南狐疑地眯起眼,视线在江夏和灰原哀之间来回扫视,最终落在灰原哀手里那半块被咬过的饼干上。他忽然福至心灵,脱口而出:“等等!‘蝴蝶’……是指箱子里那个人?!他不是被绑架的?他是……组织的卧底?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“唰”地从旁闪过。
    是佐藤美和子。她刚从洗手间出来,手里捏着两张刚打印好的门票,一边快步走一边扬声:“大家快看!下午场甜点自助马上开始啦!园子,你再不吃,提拉米苏就要被柯南吃光了——”
    她脚步带风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,像一把锤子砸碎了方才那点紧绷的暗流。
    柯南瞬间闭嘴,端着蛋糕盘僵在原地。
    江夏顺势揉了揉灰原哀的头发,转向佐藤:“佐藤警官辛苦了。对了,刚才好像看到一位穿深灰西装的先生匆匆离开,您认识吗?”
    佐藤一愣,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,只看见玻璃门外空荡荡的街道:“啊?没有啊……我一直在跟园子她们聊天,没注意门口。”
    江夏点点头,笑容温和: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
    他没再提箱子的事。
    而与此同时,甜品屋外,黑泽摩耶和崎原太太并肩站在台阶阴影里。后者正激动地拨通一个号码,语速飞快:“喂?是我!立刻查东京湾填海工程监理日志里,所有标注‘覆盆子色安全帽’的施工段!对!就是覆盆子!另外……把近三个月所有甜点师职业资格证挂失记录调出来,重点筛查——有蜘蛛纹身、或曾用名含‘蛛’字的!”
    黑泽摩耶安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。直到崎原太太挂断电话,他才抬起眼,望向甜品屋二楼落地窗。
    那里,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蹲在窗台上,尾巴尖悠闲地晃着,琥珀色瞳孔倒映着下方人群,也倒映着——行李寄存处第三排第七格那只灰扑扑的箱子。
    猫的右前爪,搭在窗台边缘,爪垫微微张开,露出底下一点湿润的粉色。
    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。
    黑泽摩耶喉结滚动,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江夏为什么敢把箱子留在那里。
    不是因为没人敢碰。
    而是因为……碰过它的人,会变成新的“饵”。
    而那只猫,从来就不是在守箱子。
    它是在守——下一个,伸手的人。
    甜品屋内,铃木园子举起叉子,豪迈地叉起一块覆盆子慕斯,奶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珠光:“来来来!第一口必须尝这个!听说这是今天最神秘的甜点——厨师不肯透露配方,连名字都不给,只说叫‘午夜未完成’!”
    毛利兰笑着凑近:“午夜未完成?好奇怪的名字……”
    柯南却猛地一僵,叉子悬在半空。他盯着慕斯表面那圈用巧克力酱勾勒的、极其写意的螺旋纹路——那根本不是装饰。那是组织内部最高危级别的加密坐标图,螺旋中心点,正对着行李寄存处B-3-7。
    他后颈寒毛倒竖,下意识想喊停。
    可就在这时,江夏忽然端起一杯柠檬水,轻轻碰了碰他的叉子。
    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
    柯南抬头,撞进江夏眼里。
    那双眼睛平静无波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井底却分明有什么东西,正无声翻涌,沉甸甸压着光。
    江夏没说话,只将柠檬水杯沿,缓慢地、不容置疑地,往柯南手里的叉子上又压了半分。
    叉尖的慕斯微微颤抖,奶油边缘绽开细小的裂纹。
    柯南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    然后,他慢慢放下叉子,换了个方向,叉起旁边一勺芒果布丁,声音轻得像耳语:“……园子,这布丁,看起来也不错。”
    铃木园子毫无所觉,开心地点头:“对吧!芒果和覆盆子,本来就是绝配嘛!”
    江夏垂眸,啜饮一口柠檬水。酸涩在舌尖炸开,激得他眼角微跳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只箱子里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叩击声——不是求救,而是某种规律性的、三长两短的摩尔斯电码。
    译文只有一个词:
    【蛹】
    而此刻,甜品屋二楼窗台上,黑猫的尾巴尖,终于垂落下来。
    轻轻,点在玻璃上。
    像一枚即将落下的句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