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科幻小说 > 东北修道三十年,世人敬我如敬神 > 第五百四十四章二郎神吗?
    我愣了一下,然后仔细看去,这竖线若隐若现的,立在眉宇之间。
    随后,我扭头看向了陈皮,我有种感觉,陈皮额头上的那白光,肯定跟这竖线有啥关系。
    想着,我双眼金光流转,然后陈皮额头上的白光又出现了。
    就见这白光比之前更加耀眼闪烁,如同一个加大亮度的白色灯泡。
    “大爷……”陈皮看着我,似乎不明白我为啥盯着它看。
    “陈皮,我问你,你之前说你在这泥皮子上修炼过,那你有啥感觉没有?”我问。
    “感觉……”陈皮沉思了一......
    我攥紧方忖的手腕,没接他这句“哥哥”,只把道力灌进右脚,猛地蹬地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出——不是往后,而是斜着往左下方冲!那里是方才穿过的光幕边缘,水泡般的阳气屏障还泛着微颤的波纹,像一层将破未破的琉璃。
    方忖被我拽得双脚离地,后背狠狠撞上石壁,碎石簌簌落下。他闷哼一声,却死死咬住牙关没叫出声,只是左手迅速掐出个古怪指诀,指尖渗出血珠,在半空画了个反向卍字,往我背上一按!
    刹那间,一股灼热气流顺着脊椎窜上来,我后颈汗毛根根倒竖,眼前发黑又骤然亮起——仿佛有双无形手掌托住了我的魂魄,硬生生把我从“坠落”边缘拽了回来。
    身后,“阿弥陀佛”声已成潮啸。
    金光如雨倾泻,噼啪砸在石壁上,不是灼烧,而是湮灭。那岩壁被照过之处,连灰都不剩,只余下焦黑如墨的虚空裂痕,蛛网般蔓延。我余光扫见左侧一具靠墙的骸骨,左臂刚抬到半空,整条臂骨就被三昧真火舔中,瞬间化作青烟,连渣都没飘起来——魂飞魄散,真·寂灭。
    “别看!”我吼了一嗓子,同时右手翻掌朝后甩出三道朱砂符纸。那是我贴身藏的压箱底货,用的是齐市老道长传的“镇魂引路符”,本为超度枉死鬼所制,此刻却成了唯一能短暂滞碍金光的东西。
    符纸在半空自燃,腾起三团幽蓝火焰,竟真让七道金光微微一顿,轨迹偏斜半寸,擦着方忖耳际掠过,削掉他一缕鬓发。他头皮一凉,下意识摸了把,手抖得不成样子,却咧嘴笑了:“冯兄……你这符,比我家祖传的‘避劫幡’还灵!”
    我没工夫笑,脚下不停,已冲至光幕前两丈。可就在此时,异变陡生——
    头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    不是石裂,是冰裂。
    我猛地抬头。
    只见那五米高的大佛尸首,左眼眶里金光暴涨,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一枚赤红符印,形如燃烧的莲瓣!而它右眼,则缓缓淌下一滴暗金色液体,落地即凝,竟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舍利子,滴溜溜旋转着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梵音嗡鸣。
    “糟了!”方忖失声,“它在唤醒‘镇寺八偈’!”
    “什么八偈?”
    “不是偈子……是八个守门傀儡!”他声音发紧,“小雷音寺不供真佛,只拜‘伪经’!所谓八偈,就是当年八位妖王以自身神魂为引、血肉为壤、嗔念为火炼成的活体镇碑!它们不听佛号,只认‘真言’——谁若念出它们名字,谁的魂,就是第一块祭碑!”
    我心头一凛,脚步顿住。
    恰在此刻,右侧岩壁轰然震颤,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碑“拔地而起”,表面浮现金色咒文,碑顶赫然雕着一只三目六臂的蝎首妖相!那蝎首口器开合,竟发出人声,嘶哑低沉,字字如铁锤砸心:
    “吾名‘嗔’……尔等,可敢直呼?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左侧另一处岩壁“哗啦”崩开,碎石飞溅中,一尊通体漆黑的无面罗汉像踏步而出,双手合十,脖颈却诡异地扭转一百八十度,后脑勺正对着我们,脑后浮现金纹:“吾名‘痴’……尔等,可敢直呼?”
    “艹!”我一把抄起方忖后领,将他整个人抡圆了甩向光幕方向,“闭嘴!一个字都别念!”
    方忖在空中大喊:“它们要逼你开口!越是慌乱越会脱口而出名字!冯宁,信我——它们怕的不是道力,是‘真名’!你身上有东西,能压住它们的唤名咒!”
    我人在半空,脑子却炸开一道惊雷。
    真名?
    我低头,瞥见自己左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旧疤,形如盘蛇,蜿蜒至小指根部。那是十二岁那年,在长白山老林子里被一条玄鳞蛇咬的。当时命悬一线,是位瘸腿老道士用半截桃木钉住蛇头,硬生生把蛇毒逼进我血脉,再以朱砂混着蛇血在我腕上画了七日符,最后才剜肉去毒。老道士临走前拍着我脑袋说:“小子,你这命,早被蛇精改过了。它咬你,不是害你,是认你当替身。往后啊,你若遇邪祟唤名,不必应,只需咬破这疤,让它尝点你的血——它就认你是‘同脉’,不敢噬主!”
    我他妈差点忘了这事!
    落地瞬间,我反手抽出腰间短匕,刀尖狠狠划开左腕旧疤!
    血涌出来,不是鲜红,而是泛着一丝极淡的青光。
    就在这血珠将落未落之际——
    “吾名‘贪’!”第三尊傀儡破土而出,是一具披着破袈裟的骷髅,空洞眼窝里跳动着幽绿鬼火,右手高举一颗血淋淋的心脏,心脏还在搏动!
    “吾名‘慢’!”第四尊自穹顶垂落,形如倒挂蝙蝠,双翼展开遮蔽半片洞顶,翼膜上密布血丝,正随心跳明灭!
    “吾名‘疑’!”第五尊自地面升起,是个佝偻老僧模样,手中拂尘轻扬,每一根银丝末端都吊着一枚人眼,瞳孔齐刷刷转向我!
    “吾名‘嫉’!”第六尊……第七尊……第八尊!!!
    八道身影,八种形态,八种气息,八重威压,如八座山岳轰然合围!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呻吟,我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,裂纹中钻出缕缕黑气,缠上我的脚踝,冰冷刺骨,直透骨髓。
    方忖被甩在光幕边缘,挣扎着爬起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想说话,却只喷出一口黑血——他刚才强行催动异瞳窥探傀儡真名,反噬太重,经脉已被金光灼伤三成。
    “冯兄……快……”他吐着血沫,手指抠进石缝,“别……别念名字……也别……逃……它们……封死了所有退路……唯有一条……”
    他猛地抬头,血糊糊的眼睛死死盯住我,一字一顿:“……唯有一条活路——走进去!走到大佛肚脐眼里!那里……是‘伪经’埋藏处!也是……唯一没被金光覆盖的地方!”
    我抬眼望去。
    果然。
    那五米高大佛盘坐于石台中央,腹前袈裟层层叠叠,正中位置,有个拳头大小的凹陷,深不见底,黑得纯粹,连金光扫过都像被吞进去似的,毫无波澜。
    而此刻,八尊傀儡齐齐转头,十六只眼睛,全盯在那凹陷之上。
    它们不动,不攻,只是……守。
    仿佛那不是个洞,而是一张嘴,一张等着被喂食的嘴。
    我抹了把脸上的血,腕上伤口火辣辣地疼,青色蛇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在地上积成一小洼泛着微光的血潭。我盯着那血潭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“方忖,你说它们怕真名?”
    他咳着血点头。
    “可我要是……不念它们的名字呢?”我弯腰,用匕首挑起一滴青血,轻轻弹向最近那尊“嗔”字蝎首傀儡。
    血珠飞至半途,蝎首突然剧烈震颤,三只竖瞳齐齐收缩,口中发出一声尖锐悲鸣,竟主动后退半步,额角金纹黯淡一分!
    “它……它认出你了?”方忖瞪圆了眼。
    “不是认出我。”我扯开衣领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更细的青痕——那是当年老道士第二道符,画在皮肉深处,三年前才显形,“是认出这条‘蛇脉’。它跟那玄鳞蛇,同源。”
    我直起身,目光扫过八尊傀儡,声音忽然沉下去,像冻了三十年的松花江冰层下暗流:“你们不是佛,是碑。不是守门,是镇压。镇的不是外敌……是里面那个,还没咽气的‘小雷音寺’。”
    话音落,我猛然抬手,将整条左臂鲜血甩向大佛腹前凹陷!
    血雾弥漫。
    刹那间,整座石窟温度骤降,金光如潮水退去,八尊傀儡齐齐僵住,眼窝中火焰摇曳不定,似在恐惧,又似在挣扎。
    而那幽黑凹陷,缓缓……张开了。
    不是洞,是口。
    猩红舌苔铺展,齿列森然,喉管深处,传来一声悠长、浑厚、带着无尽疲惫与暴怒的佛号:
    “南——无——阿——弥——陀——佛——”
    不是诵经。
    是怒吼。
    是濒死巨兽的最后一声咆哮。
    是被囚禁千年、啃噬自身血肉维生的……伪佛之魂!
    轰隆!!!
    整个石窟剧烈晃动,穹顶簌簌落下石粉,那些岩壁上的骸骨、地面盘坐的尸体,竟全都缓缓……低头。
    不是拜佛。
    是叩首。
    向那张开的、猩红的、属于“小雷音寺”的喉咙。
    方忖瘫坐在地,望着那深渊巨口,嘴唇颤抖,终于吐出三个字:“……它醒了。”
    我站在血雾中央,腕上伤口血流不止,青色蛇血已漫过脚背,浸透鞋袜。可我不觉得疼。
    只觉得……热。
    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燥热,顺着脊椎往上爬,烧得我耳膜嗡嗡作响。眼前景物开始扭曲,大佛的脸在晃,傀儡的影子在拉长,连方忖的脸都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斑。
    然后,我听见了。
    不是声音。
    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意念,古老、蛮横、带着腥甜铁锈味:
    【小蛇……你身上……有它的味道……】
    【你来……不是送死……】
    【是来……替我……咬断……那根……捆了我三千年的……金箍咒……】
    我晃了晃脑袋,想甩掉这幻听,可那意念愈发清晰,像钩子,勾住我每一根神经:
    【看见你腕上疤了……它当年……咬我时……也留了这么一道……】
    【它没死……它在你血里……睡着……】
    【现在……该醒了……】
    我低头,盯着自己腕上那道青疤。
    疤面皮肤正微微鼓起,像有活物在底下蠕动。
    紧接着——
    嗤!
    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芒,自疤中激射而出,不朝傀儡,不朝大佛,而是笔直射向方忖眉心!
    方忖瞳孔骤缩,想躲,却动不了分毫。那青芒入脑瞬间,他浑身剧震,双眼翻白,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嗬嗬声,而后……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、极度舒展又极度狰狞的弧度。
    他抬起手,指尖沾着自己刚吐的黑血,在地上飞快画出一个符号——
    不是佛印,不是道箓。
    是蛇。
    一条盘绕成环、首尾相衔、双目赤红的玄鳞蛇。
    画完最后一笔,方忖猛地抬头,眼白彻底染成青色,瞳孔缩成两道竖线,嘶声道:“冯宁……快进来……它……在等你……用你的血……浇开它的喉……”
    我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不是方忖被附身。
    是那条蛇……借他的嘴,告诉我真相。
    小雷音寺没死。
    它只是饿了。
    饿了三千年。
    而我腕上的疤,从来不是伤。
    是……钥匙孔。
    我迈步,走向那张开的、猩红的、散发着腐香与檀气交织的巨口。
    每一步,脚下青血蔓延,凝成一条发光的蛇形路径。
    身后,八尊傀儡不再动弹,金纹尽数熄灭,像八座被抽去魂魄的石雕。
    方忖跪伏在地,额头抵着那条血蛇,肩膀无声耸动,不知是哭,还是笑。
    我走到巨口边缘,俯身,看向那幽深喉管。
    没有光。
    没有底。
    只有一片浓稠的、缓缓旋转的暗金色雾气,雾中,隐约浮现出无数张脸——有僧,有妖,有怒目金刚,也有泪眼菩萨。它们全都张着嘴,无声呐喊。
    而在雾气最中心,悬着一枚拳头大的、布满裂痕的金色舍利。
    舍利表面,烙着四个古佛文字:
    【小雷音寺】
    我抬手,将流血不止的左腕,缓缓……伸向那枚舍利。
    血滴落。
    嗒。
    雾气翻涌,一张人脸浮现,竟是年轻时的方忖,唇角带笑,手中握着一枚铜钱,正朝我挥手。
    嗒。
    又一张脸,是齐市能人异士协会的老会长,须发皆白,对我颔首,眼中含泪。
    嗒。
    再一张……是我自己,十二岁,站在长白山雪地里,仰头望着一只盘旋的玄鳞蛇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……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    血,还在流。
    雾,越来越浓。
    我听见了。
    不是意念。
    是真实的声音,从舍利深处传来,苍老,温和,带着一丝……久违的歉意:
    “孩子……对不起……当年……不该把你……当成容器……”
    我手腕一颤。
    血,停了。
    但那枚裂痕遍布的金色舍利,却在我血滴落的位置,悄然……愈合了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