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我见过龙 > 第274章 烈阳之拳 【求月票!】
    梦魇镇的西北角有一座武器铺,老板是一名常年喝得醉醺醺的魁梧大汉,此时他正靠在柱子上打盹。
    铺子里一边是刀叉厨具等普通生活用品;另一边则摆着铁光泛红的刀剑,这些刀剑都是小镇出产的阳火钢锻造而成,灵...
    岳闻话音落下,监控室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    凪光真人望着他,眸光微颤,竟罕见地没有接话。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暗青色云纹玉扣——那是江城超管局镇局三宝之一“听风珏”的残片,向来只在重大决策前才会触碰。此刻玉面沁出细密水珠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沉极重的东西。
    蓝芝悄悄戳了戳方青苍胳膊,压低嗓子:“师兄,你觉不觉得……岳导刚才说‘父母也许就是被它们害的’,语气不太对?”
    方青苍没应声,只盯着岳闻垂在身侧的右手。那只手骨节分明,指腹覆着薄茧,腕骨处却有一道极细的旧疤,弯如新月,隐在衣袖阴影里,像一道从未愈合的符咒。
    赵星儿忽而开口:“岳导,你刚才是不是……咳,用了大龙那边的‘燃髓丹’?”她眼睛亮得惊人,手里攥着半截啃了一半的灵果,“我爷爷说过,那药吃一次,十年寿元就少三年。可你身上……没一股子铁锈味儿。”
    岳闻正欲答话,喉头猛地一腥,舌尖尝到淡淡血腥气。他不动声色咽下,抬手抹了把额角渗出的冷汗,笑道:“星儿这鼻子,比悬灯天人的嗅魂灯还灵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脚下青砖突然嗡鸣震颤!
    整座监控室穹顶浮现出蛛网状裂痕,幽蓝电弧在缝隙间游走如蛇。众人惊退之际,凪光真人已一步踏前,掌心翻出一枚青铜罗盘——盘面十二地支尽数崩裂,唯中央“寅”位金针疯狂旋转,尖端直指岳闻眉心!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她声音陡然冷冽,“锁妖秘境自成小千界域,内里时间流速与外界本该恒定为一比七。可你进去时是二月十七辰时三刻,如今出来……”她瞥了眼罗盘边缘浮现的星图,“是二月二十一未时正。四天半?”
    齐典掰着手指算:“可我们明明守了整整七天!”
    凪光真人目光如刀刮过岳闻衣摆:“岳闻,你最后一次服丹,是在秘境第几日?”
    岳闻沉默两息,忽然抬手解下腰间悬挂的兽皮囊。囊口敞开,里面空空如也,唯余几粒暗红碎渣黏在内壁,散发出硫磺与焦木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    “第三日卯时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,“老白给的‘蛰龙膏’,混着大龙那颗‘蚀骨散’一起吞的。”
    凪光真人瞳孔骤缩。她当然知道这两种丹药相冲会引发什么——蛰龙膏固本培元,蚀骨散却专破经脉桎梏,二者同服,等于在体内埋下一座随时会炸开的活火山。寻常修士敢这么干,当场就得爆体而亡。
    可岳闻不仅活下来了,还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,硬生生拖垮了悬灯天人兽。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蓝艺忽然颤声插话,手指死死抠住桌沿,“你不是在秘境里待了七天,而是……在时间乱流里反复撕扯了七次?”
    满室寂静。
    岳闻缓缓点头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:“悬灯天人兽的妖核,其实早在我第一次斩它时就碎了。可每次传送玉符启动,都会被它残留的怨念锚定,拽回同一时刻的同一片河滩。”他摊开手掌,掌心赫然浮现出七道浅金色裂痕,形如蛛网,每一道都蜿蜒着细微雷光,“我试了七次。最后一次……它临死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    “什么话?”方青苍脱口而出。
    岳闻望向监控屏上尚未熄灭的悬灯天人兽影像——那具庞大尸骸的胸口,正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古篆:
    【汝父未死,囚于龙渊第九层。】
    “龙渊?”凪光真人失声,“那是五十年前仙盟禁地!连太虚剑宗掌门强闯都……”
    “嘘——”岳闻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眼神锐利如刃,“真人,有些话,不该在监控室里说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整面监控屏倏然爆裂!无数碎片悬浮半空,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画面:有岳闻幼时蜷缩在破庙神龛后,怀里紧抱半块褪色长命锁;有暴雨夜青石巷口,黑袍人甩出三枚铜钱钉入地面,阵纹亮起刹那,他父亲转身推开他的小手,身影被猩红雾气吞没;最后一片碎片里,赫然是今日秘境出口光幕之上,倒映出岳闻身后廊道尽头——那里本该空无一物的墙壁,此刻竟浮动着半透明人影,宽袖广袍,面容模糊,右手正缓缓抬起,指向岳闻后心!
    “谁!”凪光真人暴喝,罗盘金针轰然射出,却穿透人影直没墙内。
    人影无声消散,唯余三枚铜钱叮当落地,排成歪斜的“品”字。
    岳闻俯身拾起,铜钱入手冰凉,正面“开元通宝”四字已被刮花,背面却浮现出细若游丝的鳞纹。他拇指用力一碾,鳞纹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更古老的铭文——
    【癸未年·龙渊司刑·岳衡亲验】
    方青苍倒吸冷气:“岳衡?!那是你父亲的名字!”
    岳闻指尖抚过铜钱边缘的豁口,忽然笑了。那笑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:“原来他当年不是失踪,是去执行任务。”
    凪光真人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罗盘“咔嚓”裂开第三道缝。她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监控台边,声音嘶哑:“龙渊……龙渊第九层关押的,全是被仙盟判为‘逆鳞之罪’的修士。轻则废修为锁神魂,重则……抽龙筋炼魂灯。”
    “所以悬灯天人兽认得我父亲。”岳闻将铜钱收入袖中,转身走向门口,“它最后那句,不是威胁,是提醒。”
    蓝芝终于忍不住哭出声:“岳导你别去!龙渊连真人都进不去!”
    “谁说我要去了?”岳闻推开门,走廊外阳光倾泻而入,将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“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件事——为什么所有丹药商都管我叫‘岳老板’。”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侧脸轮廓在光晕里显得格外锋利:“因为二十年前,江城最大的丹药铺‘百草堂’,是我父亲开的。”
    赵星儿猛地捂住嘴:“可百草堂七年前就……”
    “炸了。”岳闻接口,笑意淡得像烟,“当时报官说,是炼丹炉失控引发的意外。但你们猜怎么着?”他抬起左手,在阳光下慢慢张开五指,“我昨夜数了七遍,百草堂废墟里找到的残骸,总共三百六十五块。正好是一年天数。”
    凪光真人喉头滚动,终究没能说出那个禁忌之名。
    岳闻已走到廊道尽头。阳光在他脚下铺开一条金线,仿佛通往某个不可知的彼岸。他忽然驻足,没有回头:“真人,青修会选拔赛还有三个月。我有个不情之请——借超管局地下三层的‘镇狱寒潭’一用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淬炼肉身?”齐典愕然。
    “不。”岳闻仰头望着穹顶透下的光柱,睫毛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,“我要把这副身体,锻造成一把钥匙。”
    他右脚踏出光柱瞬间,整条走廊的光影骤然扭曲。众人只见他身形如水墨般洇开,再凝实时,已站在百米外监控室外的梧桐树下。树影斑驳,一只青羽雀鸟停在他肩头,喙尖衔着半片枯叶。
    那叶子背面,用朱砂写着蝇头小楷:
    【龙渊之下,自有龙吟。】
    凪光真人怔怔望着窗外,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初见岳衡时的场景。那人也是这样站在梧桐树下,肩头停着同一只青雀,递来一枚温润玉简,上面只刻着八个字:
    【吾儿若见此简,速离江城。】
    她猛地攥紧罗盘,指节泛白:“备车。现在,立刻,去百草堂旧址。”
    方青苍追出门时,岳闻正蹲在梧桐树根处,用匕首小心刮取树皮缝隙里的青苔。那青苔色泽诡异,泛着幽蓝微光,沾上匕首刃口便滋滋作响,腾起缕缕白烟。
    “这是……龙息苔?”方青苍声音发紧。
    岳闻头也不抬:“悬灯天人兽的血,泡了七天。”
    他刮下最后一片青苔,指尖捻碎,粉末簌簌落入掌心。忽然,那些蓝灰粉末无风自动,在他掌纹间游走汇聚,竟渐渐勾勒出一幅微型山川图——峰峦起伏,九道深谷纵横交错,最深处一点朱砂似血,正对应着方才铜钱上的“第九层”。
    蓝芝挤过来,手机镜头怼得极近:“岳导快看!这图好像在动!”
    果然,山川图中九道深谷忽明忽暗,如同呼吸。当第七道谷脉亮起时,岳闻掌心蓦地灼痛,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鳞纹,与铜钱背面一模一样!
    “嘶……”他倒抽冷气,迅速将手掌浸入树旁积水洼。涟漪荡开,水中倒影却诡异地没有晃动——倒影里的岳闻,正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掌心赫然浮现一枚赤色印记,形如盘龙!
    凪光真人奔至树下,罗盘“啪嗒”坠地。她死死盯着水中倒影,嘴唇颤抖:“逆鳞印……岳衡他疯了?竟敢把龙族禁印,烙在自己儿子身上?”
    岳闻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,水珠滑落时,左掌印记已悄然隐去。他站起身,拍掉裤脚泥灰,望向远处超管局大楼顶端的青铜獬豸雕像:“真人,您说龙族禁印为何偏偏选中我?”
    不等回答,他指向獬豸双目——那对原本该是纯铜铸造的眼球,此刻正幽幽泛着与青苔同源的蓝光。
    “因为它认得我。”岳闻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整条街的车流声,“从我第一次踏入锁妖秘境开始,它就在看着我。”
    梧桐叶沙沙作响,青雀振翅飞向高空。阳光穿过它羽翼间隙,在岳闻脚边投下细碎光斑——那光斑缓缓移动,最终停驻在积水洼边缘,恰好勾勒出半枚残缺的爪印,与獬豸雕像底座上的纹路严丝合缝。
    方青苍忽然浑身发冷。他记起来了,超管局建楼奠基那日,自己曾奉命查验地基。当时工人们从地下掘出一块青石碑,上面刻着模糊篆文,被主管随手扔进了废料堆。而那碑文拓片,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储物袋最底层……
    岳闻转身离开时,肩头梧桐花瓣簌簌飘落。其中一片掠过蓝芝耳际,她下意识伸手去接,指尖却只触到一缕寒意。再低头看时,掌心赫然多了一滴水珠,澄澈如镜,映出倒悬的楼宇、倒飞的青雀,以及倒影深处——九道深渊之下,一尾赤鳞巨龙缓缓睁开右眼。
    水珠倏然蒸发。
    岳闻的声音随风飘来:“对了,星儿,麻烦替我订张去东海的船票。听说那边新开了家‘蜃楼酒肆’,老板娘据说……认识我父亲。”
    赵星儿呆立原地,手机屏幕还亮着,页面停留在“江城航运购票系统”。她茫然点开客服对话框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迟迟无法敲下第一个字。
    因为对话框顶端,正闪烁着一行新消息:
    【客服:您好,您查询的‘蜃楼酒肆’已于昨夜停业。据传老板娘携一尾赤鳞鲤,乘月光舟,入龙渊。】
    整条梧桐街忽然安静得可怕。
    风停了,叶落了,连远处市声都如潮水般退去。唯有岳闻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一声,又一声,踏在青石板上,竟隐隐与心跳同频。
    咚。
    咚。
    咚。
    仿佛大地深处,有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搏动,正隔着九层深渊,与他遥遥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