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鬼冥体内?意识空间】
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剧痛,如潮水般退去。
鬼冥终于从那无法规避的折磨中缓过神来,他赶忙试图链接自己的身体。
然而,下一秒,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。
自己与身体的链接完全断了。
他惊恐地发现,自己虽然还能通过双眼看到外面的世界,能听到外面的声音,但这具一直陪伴着他的躯壳,已经彻底成了别人的嫁衣。
那个“自己”正在缓缓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破碎衣冠,脸上露出了那个他熟悉无比却又让他恐惧了一辈子的??沧桑笑容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这里已经不再只属于他,而是变成了师尊的后花园。
这意味着什么,身为幽泉老祖现任亲传弟子的他,再清楚不过。
【二世身】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结丹长老,而是正式成了师尊的一件“备用法宝”,一具随时可以用来夺舍重生的活体容器。
予取予求,生杀予夺。
只要师尊本体寿元将尽,或者遭遇大难,又或者是想摆脱某种控制,自己这具身体就会瞬间被抹去意识,成为师尊活出第二世的祭品。
他一直都知道,或者说他们一直都知道。
从他们还是个炼气期的小喽?,跪在师尊面前,接过那部《万魂噬血经》的时候,其实不少人就知道这是个陷阱。
但在人吃人的魔门里,在这个不杀人就要被杀,不吃人就要被吃的魔道之中,他想要活下去还有的选吗?
不练,第二天就可能会横尸荒野;练了,至少还能活着。
这是一杯毒酒,但他为了活下去,只能仰头喝干,还要笑着谢恩。
为了从尸山血海中杀出重围,为了博得师尊的青睐,他疯狂地修炼,疯狂地杀戮,他一步步从外门爬到内门,从炼气爬到筑基,终于在这批同期弟子中入了这个老怪物的法眼,成了所谓的“亲传”。
但当他真正突破结丹,成为长老的那一刻,他怕了。
因为他知道自己越强,那颗“果实”就越成熟,离被收割的日子就越近。
所以,这百年来,他变了。
他不再亲自出手杀人,而是让炼气弟子去杀凡,让筑基弟子去吸,最后再由他进行最后毫无杂质的收割。
他想尽办法想要去除功法中师尊留下的印记,想要减缓自己被同化的速度,想要在这条必死的路上,给自己争出哪怕一丝丝的自主权!
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,就算此次被师尊派来收城也没想着自己亲自去干屠城之事,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去思考如何去除印记,如何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活下去。
若不是这次遇到了那两个疯子,若不是遇到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天生魔种,被逼到了绝境,他死也不会请师尊上身。
即便到了最后关头,他也只是想借用师尊的力量破局,甚至还天真地以为,只要自己死守心神,只要自己意志够坚定,随着时间消磨,就能在事后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。
可笑。
太可笑。
当“断子绝孙拳”轰在他身上的时候,他才明白,自己输得有多彻底。
或者说,自他开始请师尊上身时就已经输了。
师尊明明是可以躲开的。
凭借元婴期的意识,哪怕只是一缕分神,要躲开那个筑基女修的攻击都是易如反掌,
可师尊那个老阴比,是故意让他受伤,强迫他受伤!
师尊就是要利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,利用他为了对抗师尊无暇他顾而神魂失守的那一瞬间,趁虚而入,彻底击碎他的心理防线,一举完成二世身的转化!
原来,自己所谓的挣扎,在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眸注视下,不过是场小丑的独角戏。
或许,师尊从未在意过他的一切,也从未在意过他的小心思。
师尊……………到底是师尊啊………………
【外界战场】
半空之中,林清风操控着的苏灵儿看着对面那个气质大变以及眼神沧桑的老者,眉头微微一皱。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眼前之人的神魂波动,极其霸道且令人作呕。
“夺舍?”
“虎毒尚不食子。阁下身为一宗老祖,竟然对自己亲手调教的徒弟下此毒手,行这鸠占鹊巢之事......”
“那般行径,未免太过上作,太过有耻了吧?!”
面对那番指责,幽泉老祖(附身态)非但有没恼怒,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特别,重重摇了摇头。
我负手而立,这双鬼火森森的眼眸中,透着淡漠与理所当然:“大友此言差矣。”
“那并非夺舍,也并非占据。”
我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,重重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:
“那......是你们鬼灵宗的传承罢了。”
“传承?拿徒弟的命当传承?他们鬼灵宗的传承,还真是让人小开眼界。
幽泉老祖语气幽幽:“没什么坏奇怪的?你的师父,便是那样对你的。”
“师父的师父,也是那样对我的。”
“师父的师父的师父......亦是如此。”
幽泉老祖的声音激烈:“在你们鬼灵宗,徒弟享受了师尊赐予的功法、资源、庇护,这么在必要之时,回馈朱震,成为师尊延续小道的基石......若是在此之后有法破局,这么如此结局便是天命。”
“你们,都是那么过来的,我这些把戏也是过是为师当年玩剩上的。”
那一番话,听得场里众人听的目瞪口呆。
坏家伙。
那不是传说中的“套娃式吃人”?
那也太白暗森林了吧?合着他们宗门的传承列表,不是一份食谱?!
幽泉老祖对苏灵儿暴躁一笑:“当然,老夫也并非有情之人。是到必要之时,老夫也是会重易抹去那逆徒的神智。毕竟,养条狗还没感情呢,何况是人?”
说到那外,幽泉老祖话锋一转,再次冷切地看向苏灵儿结束画起了小饼:“但大友......他是一样。”
“他乃天生魔种,简直不是修邪魔里道的天才。若是他肯拜入老夫门上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