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藤警官破案能力一般,抓人的经验却非常丰富,她很快明白过来,眼睛一亮:“也就是说,接下来我们能趁毒贩交易,把人抓到!”
到时候人赃并获,打包往警视厅一送,松田的贩毒嫌疑就解决了!
不过……...
柯南下意识想拒绝,但话到嘴边又顿住——他忽然意识到,这或许是个绝佳的机会。
崎原太太出现在甜品博物馆,绝非偶然。她本该在乌佐的“福尔摩斯剧场”里担任幕后统筹,却突然现身于这座与主线剧情毫无关联的甜点主题场馆;更反常的是,她身边站着的,竟是甜品博物馆现任店长——而据园子五分钟前随口提过,“这家馆子是铃木财团今年刚收购的,原本的老馆长上个月就退休了”,也就是说,眼前这位墨绿色西装、干练利落的中年女性,是铃木集团空降的新负责人,履历干净得像一张未拆封的糖纸,连本地餐饮协会的备案系统里都查不到她任职前的从业记录。
而崎原太太……却正站在她身侧,姿态自然,甚至带着一点下属对上级的微恭。
柯南飞快扫了一眼两人站位:店长略前半步,手搭在托盘边缘,指节微收,像是随时准备接过或递出什么;崎原太太则垂眸颔首,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胸口袋位置——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轮廓,不像手机,倒像一枚小型U盘,或者……一枚微型监听器的接收端。
他不动声色地攥紧托盘边缘,指甲压进塑料凹槽:“谢谢阿姨……不过,我朋友还在等我。”
“朋友?”店长笑得温和,眼角细纹舒展,“是那个穿黑衣服的高个子先生,还是旁边戴眼镜的高中生?”
柯南瞳孔一缩。
她知道松田阵平和灰原哀。
可刚才一路走来,他们始终没靠近过任何工作人员——连取餐时都是园子代劳,江夏只负责接糖、点头、偶尔对某块蛋糕投去两秒的凝视,全程零交流。而松田阵平更是从进门起就没摘过墨镜,连柜台后的糖果魔术师都没看清他的脸。
除非……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。
柯南余光悄悄掠向远处树影。桥本摩耶正靠在银杏树干上,单手插兜,仰头看天,姿态闲散得像个度假游客。但柯南认得那副站姿——那是狙击手调整呼吸时惯用的重心分布,肩线绷直如弦,脚踝微旋,重心沉在右腿,左膝虚扣,仿佛下一秒就能蹬地扑出。
不是他在盯。
是店长在盯。
柯南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点头:“……好。”
他跟着两人拐进甜品屋后门,穿过一条铺着浅灰水磨石的地廊。空气里甜香渐淡,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混着冷霜膏的气味——这里不是厨房,是员工休息区。走廊尽头一扇门半开着,门牌上贴着褪色的“储物间”标签,底下一行小字手写着“临时物料周转点”。
店长率先推开门:“进来吧,新做的红丝绒,今天第一批出炉。”
门内并非预想中的货架与纸箱。而是一整面嵌入式玻璃墙,墙后是透明操作间。灯光雪白,不锈钢台面泛着冷光,三名穿无菌服的甜点师正背对他们,低头裱花。其中一人左手腕上,戴着一只黑色运动表,表带边缘磨损严重,露出底下金属扣环——柯南曾在江夏手腕上见过同款,表盘底部刻着极细的“N-07”编号。
他脚步猛地刹住。
崎原太太察觉到了,侧身挡了半步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奶油。”柯南抬起托盘,声音很轻,“刚才那块蛋糕的奶油,有点酸。”
店长笑意未变,但眼神沉了一瞬:“哦?我们用的是进口马斯卡彭,保质期还有十七天。”
“可它已经变质了。”柯南盯着玻璃墙后那个戴N-07手表的背影,一字一顿,“因为温度失控。你们的恒温系统,正在被远程覆盖。”
话音未落,操作间顶灯忽地频闪三下,所有裱花台的电子温控屏同步跳红——【ERROR:THERMAL LOCK OVERRIDE】。
三名甜点师动作齐齐一顿。
最左侧那人缓缓转过头。口罩拉至下巴,露出下颌线锋利的弧度。他没看柯南,目光径直穿透玻璃,落在门外走廊尽头的某处虚空——那里,桥本摩耶依旧仰头望天,手指却已悄然离开裤兜,悬在腰侧,拇指抵住枪套卡扣。
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崎原太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糖霜簌簌落进瓷碗。
柯南没回答。他盯着操作间地面——那里有三道几乎不可见的湿痕,呈细微扇形扩散,从不锈钢台底延伸至墙角排水口。痕迹极淡,若非他刚撞过人、重心不稳时下意识扶了下门框,借力抬头瞥见天花板通风口滤网边缘凝结的细小水珠,根本不会注意到这蛛丝马迹。
制冷系统被覆盖,蒸发器超负荷运转,冷凝水溢出管道——这需要至少十分钟以上的持续指令注入。而他们从入园至今,不过二十三分钟。
也就是说,对方早在他们踏入游乐园之前,就已经完成了对甜品博物馆全部温控节点的渗透。
柯南忽然想起一件事:入园安检时,园子抱怨过X光机扫描太慢,嚷嚷着要让铃木财团给自家游乐园换最新款。当时店长正站在检票口旁的遮阳棚下,手里拿着一台平板,屏幕亮着,映出她沉静的眼。
原来那时,她就在上传病毒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柯南抬眼,直视店长,“铃木集团不可能派一个连餐饮执照都没有的人来接管博物馆。你伪造了所有履历,包括社保缴纳记录、行业协会认证、甚至出入境行程——但你在横滨港务局的报关单上,漏填了‘运输品名’这一栏。”
店长终于敛了笑意。她抬手,将耳后一缕碎发别回耳后,动作优雅得像在整理一份即将签署的并购协议:“聪明的孩子,总该学会适时闭嘴。”
她指尖在耳后停顿半秒。
柯南后颈汗毛骤然炸起。
同一刹那,灰原哀正低头舔掉最后一粒糖渣,忽然抬眸:“江夏,你后颈第三块脊椎骨左下方,有一颗褐色小痣。”
江夏正把玩着招财猫糖纸折成的小鹤,闻言一愣:“……啊?”
灰原哀没看他,目光越过他肩膀,钉在十米外一棵银杏树上:“痣的位置,和刚才那个‘店长’耳后摩挲的地方,完全一致。”
江夏折鹤的手指顿住。
他慢慢转头。
银杏树影摇晃,桥本摩耶依旧仰头看天,仿佛只是个被阳光晒得发懒的游客。但江夏的目光却像X光,穿透树影,精准落在他耳后——那里,一颗黄豆大小的褐色痣,在阳光下泛着微哑的光。
江夏忽然笑了。
他把纸鹤放进灰原哀掌心,又从自己口袋摸出一枚硬币,拇指一弹。
叮——
硬币旋转着飞向银杏树。
桥本摩耶甚至没抬眼,只是微微偏头,硬币便擦着他耳际掠过,“啪”一声钉进树干,深入三分。
树皮震颤,几片金叶簌簌落下。
桥本摩耶终于低下头,朝这边看来。他脸上没有惊愕,只有一种近乎欣慰的松弛,仿佛终于等到验收作业的学生。
江夏冲他扬了扬下巴:“箱子呢?”
桥本摩耶摊手,做了个“请自便”的手势。
江夏便真的转身,朝灌木丛走去。
灰原哀立刻跟上,柯南也挣脱店长钳制,拔腿就追。身后,崎原太太低喝:“拦住他们!”操作间玻璃门轰然滑开,三名甜点师摘下口罩,露出同样苍白的脸和同样空洞的眼神——傀儡。
但没人能拦住江夏。
他拨开枝叶,那只被桥本摩耶精心伪装的SSR级箱子静静躺在灌木深处,外壳斑驳,锁扣锈蚀,仿佛已在野外风化十年。可当江夏指尖触到箱盖时,整只箱子突然发出蜂鸣般的轻响,锈迹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幽蓝的合金基底——箱体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荧光字:
【身份校验中…欢迎回来,N-01】
灰原哀瞳孔骤缩:“N-01?!”
江夏却只盯着箱盖内侧。那里蚀刻着一行更小的编号,被刻意做旧掩盖,但此刻在幽蓝荧光映照下纤毫毕现:
【PROJECT: BLACK BOX —— PHASE III】
柯南奔至近前,喘息未定,却一眼认出那编号格式——和他曾在琴酒车里偷拍到的、那份标注着“APTX4869中期测试日志”的文件封面,完全一致。
“Phase III……”灰原哀声音发紧,“第三阶段?可组织根本没对外公布过第一、第二阶段的存在……”
“因为前两阶段,都失败了。”江夏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凿进寂静,“Phase I,是制造‘不会死的容器’。结果造出了只会腐烂的活尸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划过箱盖上幽蓝荧光:“Phase II,是寻找‘不会醒的容器’。结果找到了一群睡着就再没睁过眼的实验体。”
灌木丛外,店长与崎原太太已率傀儡围拢过来。三名甜点师手中不知何时多出细长银针,针尖泛着靛蓝冷光——和江夏颈后那颗痣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江夏却恍若未觉。他弯腰,双手按上箱盖,缓缓掀开。
箱内没有江夏。
只有一具蜷缩的人形躯壳,皮肤苍白如瓷,眼窝深陷,胸口平稳起伏。那人穿着江夏同款黑衣,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细长旧疤——和江夏身上那道,位置、长度、走向,分毫不差。
而在躯壳左手腕内侧,赫然烙着编号:
【N-01 · COPY-A】
“……复制体?”灰原哀倒吸冷气。
江夏却摇头,目光落在复制体右手——那只手五指张开,掌心向上,静静托着一枚小小的、半融化的招财猫糖。
糖猫的尾巴尖,正对着箱盖内侧那行荧光字,微微发光。
江夏忽然伸手,捏住复制体下颌,强迫他仰起脸。
复制体眼皮颤动,竟真的缓缓睁开。瞳孔漆黑,没有焦距,却在看见江夏的瞬间,嘴角牵起一个僵硬弧度。
“检测到主模板。”复制体嘴唇开合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启动……最终校准协议。”
他抬起左手,用指甲划开自己右手掌心。血珠涌出,滴落在招财猫糖上。
糖猫倏然融化,化作一缕幽蓝雾气,顺着复制体手腕蜿蜒而上,钻入他耳后痣中。
复制体身体剧烈抽搐,眼白翻起,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嗬嗬声。但江夏始终没松手,反而俯身,额头抵住复制体额角,低声道:“别怕。”
雾气尽数没入痣中。
复制体骤然停止抽搐。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缓缓眨了眨眼,瞳孔终于有了焦点——那双眼睛漆黑、平静,倒映着江夏的脸,也倒映着头顶摇晃的银杏叶。
然后,他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,轻轻推开江夏的手。
“……我好了。”复制体说,声音清越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哑,和江夏一模一样。
他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忽然看向灰原哀:“你的糖,还剩半颗。”
灰原哀下意识摸向口袋——果然,那颗兔子糖只剩一半,断口整齐,像是被什么利器精准切开。
复制体笑了:“下次,记得藏严实点。”
灰原哀浑身一僵。
而这时,店长终于开口,声音冷如铁器相击:“N-01·COPY-B,代号‘夜莺’。你本该在七十二小时前苏醒,执行‘清场’指令。为何延迟?”
复制体——夜莺,歪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指向江夏:“他没签字。”
店长脸色骤变。
夜莺已利落地跃出箱子,落地时足尖轻点,像一片羽毛。他走到江夏面前,忽然单膝跪地,仰起脸,伸出左手。
江夏沉默两秒,解下自己左手腕上的黑色运动表,放上他掌心。
夜莺低头,将表扣在自己腕上。表盘接触皮肤的刹那,幽蓝荧光暴涨,瞬间吞没两人身影。
光芒散去时,夜莺腕上表盘已变成纯黑,表带边缘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,如活物般缓缓游动——那是组织最高权限的“衔尾蛇”图腾。
店长踉跄后退一步,失声:“衔尾蛇……你居然把核心密钥给了他?!”
江夏却已转身,看向灌木丛外举着银针逼近的傀儡们。
他忽然抬手,打了个响指。
夜莺立刻起身,迎向傀儡。
没有枪声,没有爆炸。只有夜莺穿梭于银针之间的残影,以及傀儡们手腕接连断裂的脆响。三枚银针落地,针尖蓝光熄灭。傀儡们像断电的机器人,直挺挺栽倒。
夜莺拍拍手,走回江夏身旁,顺手从他口袋摸出最后一颗招财猫糖,剥开糖纸丢进嘴里:“甜度刚好。”
江夏看着他腮帮微鼓,忽然问:“Phase III,是什么?”
夜莺嚼着糖,含糊道:“……给你造个替身,好让你光明正大去吃草莓蛋糕。”
江夏:“……”
灰原哀扶额:“所以刚才那箱子里,装的根本不是你?”
夜莺耸肩:“当然不是。我只是‘备用开关’。真正的N-01,一直在这儿。”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,“而他——”他看向江夏,“才是组织花三年时间,从二十七个失败品里筛出来的、唯一合格的‘载具’。”
江夏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揉乱夜莺的头发:“……小孩,你刚睡醒,先去吃点东西。”
夜莺咧嘴一笑,露出虎牙:“好啊。听说园子小姐夹了八种蛋糕?”
他转身就跑,身影轻快得像只真正的夜莺。
江夏望着他背影,忽然对灰原哀道:“他手腕上的衔尾蛇,是假的。”
灰原哀一怔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是真的衔尾蛇,会咬自己尾巴。”江夏说,“他那个,尾巴尖是断的。”
灰原哀猛地回头——夜莺已跑远,只留下一个跳跃的背影,手腕上黑色表盘在阳光下反着光,纹路清晰可见。
确实,那衔尾蛇的尾巴,断了一截。
而此时,甜品博物馆穹顶之上,一架无人机悄然悬停。镜头无声转动,对准灌木丛中那只空箱。箱盖大开,内壁幽蓝荧光尚未散尽,正缓缓流淌,勾勒出一只巨大、狰狞、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形图腾。
图腾中央,一行小字浮现:
【BLACK BOX —— FINAL BOOT SEQUENCE INITIATED】
风掠过银杏树,卷起满地金叶。
江夏站在光影交界处,忽然抬手,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。
叶脉清晰,边缘微卷,像一封尚未拆封的信。
他把它夹进掌心,轻轻一握。
叶脉在指缝间碎裂,发出细微的、几不可闻的声响。
——咔。
远处,夜莺正追着园子讨要草莓蛋糕,笑声清亮,惊飞一群麻雀。
而江夏垂眸,看着掌心碎叶渗出的汁液,忽然低笑一声。
“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他松开手,任碎叶随风飘散。
风里,隐约传来糖果魔术师清脆的喊声:“最后一颗幸运糖!谁要?”
江夏抬步,朝声音方向走去。
灰原哀望着他背影,忽然开口:“江夏。”
江夏没回头,只抬手挥了挥。
“……Phase III,真的是为了让我去吃草莓蛋糕?”
江夏脚步微顿,声音随风飘来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:
“不。是为了让组织以为,我真想去吃草莓蛋糕。”
风更大了。
碎叶纷飞如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