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都市小说 > 来财 > 第272章 端正态度、收购易鑫电子【4100字求订阅】
    晚上唐露在西茂华府的家里面烧了一桌菜,算是给姜森接风洗尘的。
    来的还是那几个好闺蜜,潘婷、夏亚兰以及沈清墨。
    夏亚兰已经快要结婚了,男朋友是公务猿,爸妈也都是双职工,条件非常好。
    夏...
    车子驶下南阳机场高速出口时,天色正由青灰转为沉郁的铅蓝。姜森把宾利慕尚停在接机区VIP通道外侧第三根灯柱下——那是他和何诗琳之间心照不宣的坐标。车窗降下三分,猕猴桃果汁空瓶被他随手搁在中控台凹槽里,瓶身还凝着细密水珠,像一层薄汗。
    手机震了两下。
    是邱星文发来的微信,一张照片:她坐在滨江那家老字号饭店靠窗位,左手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,右手食指正悬在屏幕上方,指尖泛白。配文只有一行字:“爸爸亚美蝶……你教我的。”
    姜森盯着那张图看了十七秒。不是因为动容,而是突然意识到——这姑娘连委屈都学得这么快。昨天晚上她跪在自己书房地毯上,睫毛垂着,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,喊完那句“亚美蝶”后下意识舔了下嘴唇,像只刚偷吃成功的小狐狸。而此刻这张照片里,她把那点羞耻感揉碎了,裹进糖霜里,端端正正摆在他面前。
    他点了根烟。
    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火苗窜起半寸,在暮色里晃出一小片暖黄。烟雾升腾时,他忽然想起2014年冬天在东泰县职高机房改PHP代码的日子。那时候他用一台二手联想笔记本,把幻音短视频的初版算法逻辑写在作业本背面——不是多高明,只是把抖音还没做出来的“兴趣权重+时空衰减+社交裂变”三重模型,用土法子塞进了县城网吧攒机的散热风扇嗡鸣声里。
    那时没人信他能成。
    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
    可荒谬的事往往最先落地生根。
    就像此刻机场航站楼玻璃幕墙外,一架湾流G650正缓缓滑入停机位。银灰色机身在夕照中泛着冷硬光泽,尾翼上烫金的“HE”字母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疤——何诗琳家族信托基金的缩写,也是姜森三年前亲手帮她注册下来的壳公司抬头。
    车门推开时,高跟鞋叩击水泥地的声音清越如磬。
    何诗琳没穿职业套装,一身墨绿真丝阔腿裤配米白短西装,头发挽成低髻,耳垂上两粒南洋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。她走近时,姜森闻到了雪松混着广藿香的气息,很淡,却像一根无形的线,瞬间勒紧他后颈肌肉。
    “大狗。”她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带点刚下飞机的沙哑,“饿了没?”
    姜森把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,金属滤嘴发出轻微嘶响:“刚吃完。”
    “骗人。”她弯腰凑近,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,“你胃不好,午饭不吃主食,只喝果汁——上次在陆家嘴那家店,我数过,你夹了七次青菜,零次米饭。”
    姜森喉结动了动,没反驳。
    何诗琳直起身,忽然抬手扯开他衬衫第三颗纽扣。姜森下意识去挡,却被她反手扣住手腕按在方向盘上。她另一只手探进去,在他左肋下方两指宽处按了按:“这里,又胀痛了?”
    他呼吸顿了半拍。
    那位置十年前被东泰县派出所协警踹过一脚,后来每逢换季阴雨就隐隐作痛。这事他只跟邱星文提过一次,还是醉酒后含糊带过的半句话。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问。
    何诗琳指尖没挪开,反而加重了力道:“去年十一月,你发烧39.2度还在杭城改服务器架构。凌晨三点我飞过去,看见你蜷在酒店浴缸里泡冷水。第二天我让家庭医生调了你所有体检报告——脾脏轻度肿大,胆囊息肉,还有这个陈旧性骨膜炎。”她顿了顿,指甲边缘刮过他皮肤,“你当我不知道?”
    姜森沉默着,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。
    何诗琳忽然笑了,眼角细纹舒展开来,像春水初生:“走吧,先回家。你妈腌的梅干菜肉饼在冰箱第二层,我今早让司机送过去的。”
    车子汇入晚高峰车流时,姜森才发现副驾座上放着个深棕色牛津布手提袋。拉链半开,露出一角泛黄的纸质文件——是牛津大学PPE专业预录取通知书原件,右下角印着鲜红的“WITHDRAWN”注销章。
    “你撕的?”他瞥了一眼。
    “烧的。”何诗琳目视前方,手指轻敲方向盘,“灰撒在黄浦江里了。你猜我为什么选今天烧?”
    姜森没接话。
    她自顾自道:“因为今天欧盟委员会正式宣布启动《通用数据保护条例》草案听证会。三个月后GDPR生效,所有未经明确授权的跨境数据传输都将被认定违法。”她侧过脸,唇角微扬,“幻音短视频的海外CDN节点,恰好全在伦敦、法兰克福、阿姆斯特丹。”
    姜森瞳孔骤然收缩。
    幻音目前确实在布局欧洲市场,技术团队上周刚完成AWS伦敦节点压力测试。但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具体部署方案——连邱星文都不知道CDN节点选在何处。
    “你派人黑了我们内网?”他声音发紧。
    何诗琳摇头:“不需要黑。你们采购CDN服务时用了幻想传媒科技的主体资质,而幻想传媒的境外子公司注册信息,在英属维尔京群岛公司注册处官网就能查到。”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,“我让律所做了尽调,发现你们签约方是一家叫‘Larkspur Capital’的离岸基金——恰好,是我爸三年前清算掉的壳公司之一。”
    姜森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
    “所以你早就知道幻音要出海?”
    “不止。”她从手提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递过来,“看看这个。”
    姜森接过展开。
    是一份手写备忘录,钢笔字迹凌厉锋利:
    【2016.10.17
    1. 字节跳动D轮融资已获红杉口头承诺,但建银国际要求增加对赌条款:若2017Q2DAU未达800万,则创始人股权稀释15%;
    2. 张益民秘密接触快手CTO王剑,欲以3倍薪资挖角其推荐算法团队;
    3. 幻音短视频安卓端最新版埋点数据显示:用户单日停留时长峰值出现在21:00-23:00,且73.6%活跃用户为18-24岁女性;
    4. 重点——幻音后台存在一个未命名加密数据库,访问IP全部来自东泰县电信机房(备注:该机房2015年11月遭雷击损毁,至今未恢复)】
    姜森呼吸一滞。
    最后一行字像冰锥扎进太阳穴。
    东泰县电信机房早在去年就被他废弃,所有核心数据早已迁移至阿里云杭州节点。但那份加密数据库确实存在——是他用Python写的本地化内容审核沙盒,专门过滤方言敏感词,连邱星文都不知道路径。
    “你怎么拿到的?”他声音干涩。
    何诗琳没回答,只是伸手拨开他额前一缕碎发,指尖冰凉:“你总以为自己在棋盘上落子,其实早有人把整张棋盘翻过来了。”她停顿两秒,忽然问,“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,是在东泰县医院急诊室吗?”
    姜森怔住。
    那是2015年冬至,他送突发急性胰腺炎的母亲住院。凌晨两点,走廊长椅上,穿米白羊绒大衣的女人蜷着腿睡着,膝头摊开一本《博弈论与经济行为》,书页边角卷曲泛黄。他当时觉得这女人疯了——谁大半夜抱着数学专著等叫号?
    “你妈病危那天,我坐在你对面椅子上看了六个小时。”何诗琳声音很轻,“你给她擦汗时,手指在抖。灌葡萄糖水的时候,你把输液管捏扁了三次。”
    姜森喉结上下滚动。
    “后来我查了你所有资料。职高肄业,母亲尿毒症透析十年,父亲失踪二十年——这些都不是重点。”她指尖划过他下颌线,“重点是你在贴吧‘东泰吧’发过一篇帖子:《论县级市青少年精神内耗与短视频成瘾的共生关系》。里面提到,‘当现实世界无法提供即时反馈,人就会主动制造延迟满足的赝品’。”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眼底却没有温度:“你搞幻音,根本不是为了赚钱。你是在给自己造一座监狱。”
    姜森猛地踩下刹车。
    车子在路口红灯前骤然停住,安全带勒进肩膀。他转过头,第一次认真看何诗琳的眼睛——那里面没有邱星文的灼热,没有胡纯河的懵懂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残酷的澄澈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问。
    何诗琳解开安全带,身体前倾,额头抵上他额头。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:“我要你活下来。”
    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幻音撑不过明年六月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字节跳动已经买通你们两个安卓应用商店审核员,下个月23号,他们会在‘幻音’更新包里植入隐蔽型竞品跳转代码——用户点击任意视频分享按钮,实际触发的是抖音下载链接。”
    姜森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    “你怎么……”
    “因为那个审核员,是我表弟。”她退开一点,从包里取出一枚U盘,“这里面有完整证据链,包括他和字节跳动法务部的邮件往来截图,以及他电脑硬盘镜像备份。”她把U盘塞进他掌心,“现在,你是选择报警,还是选择——跟我一起把幻音变成一把刀?”
    姜森攥着U盘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    “什么刀?”
    何诗琳重新系好安全带,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霓虹:“一把捅进BAT咽喉的刀。你不是一直想验证那个‘时空衰减模型’吗?真正的战场不在国内——在印尼,在越南,在孟买贫民窟的二手安卓机里。”她忽然握住他放在档把上的手,“东南亚有六亿年轻人,其中四亿人每天刷短视频时间超过两小时,但他们用的APP,全是翻译腔严重的中文版。”
    红灯变绿。
    车子重新启动时,姜森听见自己说:“我要控股幻音。”
    何诗琳点头:“可以。但条件是——你必须以个人名义,向幻想传媒科技提交一份《关于短视频平台全球化战略的可行性研究报告》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这份报告,会成为幻想传媒收购幻音的董事会决议附件。”她笑了笑,“而幻想传媒的董事长,下周二将出席京都经济论坛。届时他会当众宣布:‘幻音短视频,将成为我国文化出海战略的核心载体’。”
    姜森猛地偏头看她。
    何诗琳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:“你猜,是谁给他递的参会邀请函?”
    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入,吹散了最后一丝猕猴桃汁的甜腻气息。姜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U盘,忽然想起邱星文发来的那张桂花糕照片。原来有些糖霜底下,从来都裹着砒霜。
    而最致命的,是明知有毒,仍忍不住伸出舌尖去舔。
    车子拐上高架桥时,导航提示前方拥堵。姜森却没切换路线,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些。引擎轰鸣声中,他听见何诗琳轻声说:“对了,你妈的肾源,我已经联系好上海仁济医院的专家组。如果手术顺利,三个月后她就能下床散步。”
    姜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松开又收紧。
    后视镜里,城市灯火如星河流泻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何诗琳总爱穿墨绿色——那颜色像极了手术室无影灯下,医生手套上未洗净的碘伏痕迹。
    消毒水味混着血气,才是真实世界的底色。
    而所谓爱情,不过是两具伤口交错的躯体,在彼此溃烂处相互缝合。
    他按下蓝牙接听键,电话那头传来邱星文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爸爸……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    姜森看了眼副驾上何诗琳的侧脸,忽然笑了:“等我把牛津的灰,撒进长江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