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特么很合理吧,但怎么想怎么不合理。
我用力的吸了口气,也算是平稳了下心情,然后我没急着去那院子里,倒是来到了这个池塘看了一眼。
“活水池塘?”但随后,我愣了一下。
地下有活水我知道,但地下有个活水池塘?而且一眼看过去,这个池塘不大,水却非常的清亮。
里面还有生物在动呢。
看上去像是一条鱼?
见到这些,我摇了摇头,随后就觉得脑子里很乱,没有一点头绪。
好在四周是非常亮的,整体看下来,这地方就像是个石窟......
我听完武芷若的话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邻居?
这倒是个思路。
我之前用金瞳扫过整栋楼的气脉走向,发现这二十二层楼体结构匀称,阴阳交泰,采光纳气俱佳,连地基下的龙脊线都隐隐透出温润之气——按理说,绝非凶宅。但高娟一家搬进来后,半年内接连遭遇重创,伤残、瘫痪、暴肥、婴啼不止……这不是普通的风水反噬,更像是一种“定向侵蚀”。
而侵蚀,往往需要媒介。
我转头看向高娟,又看了看她怀里熟睡的孩子,轻声问:“你家隔壁,住的是谁?”
高娟一愣,随即皱眉道:“隔壁……是二二零二,住着一对老夫妻,姓陈,听说以前是退休教师,挺安静的,从不跟人来往。”
“他们搬进来多久了?”我追问。
“比我们早……大概三个月。”高娟想了想,“我们搬来时,他们家灯是亮的,但敲门没人应,后来物业说他们常年不在,只留了个保姆照看房子。”
武芷若插话:“保姆?多大年纪?男的女的?”
“四十多岁,女的,瘦瘦高高,说话声音特别小,每次在电梯里碰到,都低着头,也不打招呼。”高娟说着,下意识抱紧了孩子,“有次我给孩子换尿布,听见她家传来‘叮’的一声,像是铜铃响,但再听,又没了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铜铃?
我立刻抬眼看向武芷若。
她也正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试探,只有笃定——她爸那位朋友当年遇到的事,正是被邻居家一枚百年古铜铃所害。那铃不是挂在门上,而是埋在邻居家卧室地板夹层里,每日子午二时自行轻震三下,震得整栋楼气场错位,偏偏只冲着朝向一致、共用一道承重墙的隔壁人家倾泻阴浊。
“带我去看看二二零二。”我说。
高娟面露难色:“可……那是别人家,我们没钥匙,也没理由敲门啊。”
我笑了笑:“不用敲门。”
说完,我径直走到二二零一与二二零二之间的那堵墙前,抬手,食指中指并拢,指尖凝起一点淡青色灵光,轻轻按在墙皮上。
——不是破墙,而是“听”。
道家听墙术,非为窃听私语,而是以指为耳,借墙体木石为媒,感应其内藏气机流转。此术极耗心神,非修为至识海初凝者不可用。而我如今识海中那个婴儿虽已隐去,但精神力却如雨后春笋般拔节生长,感知细腻如毫发拂面。
指尖微颤。
刹那间,一股极细、极冷、极滞涩的气息,顺着墙体纹路悄然爬来,像一条冻僵的蛇,沿着水泥钢筋的缝隙缓缓游动,最终,在我指尖下方三十公分处,猛地一顿。
那里,是墙体与地板交接的踢脚线位置。
我收回手,面色沉静,却已了然。
“武芷若,拿把螺丝刀,再找块薄铁片。”
她没问为什么,转身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把多功能螺丝刀和一块不锈钢餐勺。回来时,我已让高娟老公扶着她婆婆挪到客厅,又让高娟抱着孩子站远些,随后,我取过螺丝刀,蹲在二二零一卧室与客厅交界处的墙角,对准踢脚线最左侧一块略显松动的实木板,撬开。
木板掀开,露出里面灰白水泥墙面。
我用铁勺边缘刮掉表层浮灰,再用指甲轻轻刮擦墙面——灰屑簌簌落下,底下竟露出一层暗红色油彩勾勒的符纹!线条歪斜,似字非字,似图非图,却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腐朽感。
不是道符,不是佛印,更不是民间常见的镇宅咒。
这是“蚀骨纹”。
一种早已失传的旁门手法,用腐肉汁混朱砂、黑狗血、经年陈醋熬炼七日,再以断指蘸涂,画于承重墙内侧,专引地底阴浊上涌,再借铜铃共振,将浊气压成一线,精准灌入隔壁人家的床榻、灶台、婴儿 crib 下方的地砖缝隙之中。
高娟倒抽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这怎么会在我家墙上?”
“不是你家。”我声音很冷,“是隔壁,画在他们家墙里,穿透过来的。”
高娟丈夫脸色惨白:“可……可他们家根本不住人啊!”
“不住人,才好画。”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人不在,气不动,画纹才不会被活人气冲散。等你们住进来,阳气一旺,蚀骨纹被激醒,铜铃一震,就开始干活了。”
武芷若低声问:“那铃……在哪?”
我望向天花板角落,那里有一处空调检修口,盖板边缘锈迹斑斑,但缝隙里,隐约泛着一点幽绿——那是铜锈被阴气长期浸染后的特有色泽。
“在上面。”我指了指,“嵌在通风管道里,正对着你们主卧床头。”
高娟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
我伸手虚扶了一把,语气平静:“别怕。蚀骨纹怕火,铜铃怕雷。我今天就把它清了。”
说完,我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三枚铜钱——不是五帝钱,而是我早年在长白山老林里捡的三枚清代咸丰通宝,钱背被野猪獠牙刮出三道深痕,我曾以血养三年,又埋入雷击木灰中七七四十九日,专克阴蚀之物。
我将铜钱排成品字形,置于墙缝前,咬破舌尖,喷出三滴血珠,正落于钱眼中央。
血未干,铜钱便嗡嗡震颤起来,表面浮起一层金红薄焰。
我左手掐子午诀,右手食指凌空疾书——不是画符,而是以指为笔,以气为墨,在空气中写下一个“敕”字。
字成即燃。
金红火线顺着墙体裂缝钻入,直扑二二零二墙内。
几乎同时,头顶检修口处,一声尖锐刺耳的“叮——!!!”
如裂瓷,似断弦!
整个房间灯光骤暗,又猛地炸亮。
高娟怀中孩子倏然惊醒,哇地一声大哭,但哭声刚起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裹住,哭音变调,竟成了短促三声“咯、咯、咯”,宛如鸡鸣破晓。
我一步踏前,单掌贴墙,低喝:“散!”
轰——
一股腥风自墙内狂涌而出,卷着灰渣与碎屑扑向客厅,撞在沙发上,竟将沙发垫子掀翻半尺高!
高娟丈夫被吹得踉跄后退,撞在茶几上,茶几玻璃“咔嚓”一声裂开蛛网纹。
而就在那腥风卷出的瞬间,我眼角余光瞥见——墙缝深处,一抹枯黄影子一闪而没。
不是人。
是纸。
一张巴掌大的黄裱纸,上面用墨汁画着个佝偻老妪,嘴咧到耳根,手里攥着一把锈剪刀。
纸刚现形,便被铜钱金焰燎着边角,“嗤”地化作一缕黑烟,眨眼消尽。
屋内,骤然安静。
连高娟孩子的哭声都停了。
她低头一看,孩子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抓自己脚趾,嘴角还挂着奶渍,一脸懵懂天真。
高娟愣了两秒,突然嚎啕大哭:“大师!我家好了!真好了!”
我摆摆手,没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这事还没完。
蚀骨纹能画,铜铃能埋,纸人能藏……可谁教他们的?谁给的法子?谁盯上了高娟这家人?
我转身看向武芷若:“你爸那位朋友,最后怎么解决的?”
她抿了抿唇:“他……没解决。那户邻居第二天就搬走了,连房都没退,钥匙塞进物业信箱。后来我爸朋友查了房产登记,发现那套房子,产权人是个叫‘陈默’的人,但身份证是假的,地址是空号,人就像蒸发了一样。”
我点点头,掏出手机,拨通邵九洲电话:“老邵,帮我查个人。哈城某小区二二零二户,登记人姓陈,退休教师,查他名下所有房产、银行流水、近五年通话记录,重点查有没有跟殡葬、骨灰盒、旧货市场、古玩摊贩相关的资金往来。”
电话那头邵九洲懒洋洋应了声:“得嘞,冯爷,您这回又逮着什么妖蛾子了?”
我没答,挂了电话。
这时,高娟抹着眼泪,小心翼翼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:“大师,这是剩下的八千五,我……我凑齐了。”
我接过,数也不数,直接塞进布包:“押金一千,尾款八千五,一分不少。但今晚,你家不能住人。”
高娟一怔:“啊?”
“蚀骨纹已破,但阴浊残留未净,尤其你婆婆瘫痪在床,阳气弱,今晚最容易被反扑。”我顿了顿,“去酒店住一晚,明早八点,我来给你家洒净、安灯、固门钉。做完,才算真正稳妥。”
高娟连连点头,拉起丈夫就要收拾行李。
我拦住她:“等等。”
我从布包里取出一小包糯米、三枚新桃木钉、一卷红布条,递过去:“糯米煮水,给你婆婆擦身;桃木钉钉在你们家大门内侧上下左右四个角;红布条系在婴儿 crib 四柱上,打死结。记住,今夜子时前必须做完。做完,关灯睡觉,不管听见什么动静,都不许开灯,不许下床。”
高娟双手捧着东西,重重点头:“记住了!”
我转身欲走,忽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。
回头一看,是高娟婆婆——那个一直瘫在床上、连眼皮都不抬的老太太,此刻竟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浑浊双眼直勾勾盯着我,嘴唇哆嗦着,吐出两个字:
“……谢……谢……”
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。
我脚步一顿。
这老太太,不是瘫痪。
她是被“锁喉钉”钉住了舌根与颈骨之间的命脉,强行压制了言语与行动能力。钉子就在她后颈衣领下,三寸长,乌黑无光,是蚀骨纹配套的“镇人钉”。
我刚才破纹时,震松了钉子。
她能开口,说明钉子已偏移。
但真正让我驻足的,是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明——不像将死之人,倒像一个等了太久、终于等到敲门人的守夜人。
我看着她,缓声道:“老人家,您是不是……知道些什么?”
老太太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声,手颤抖着,指向自己胸口。
我走近两步。
她枯瘦的手指,慢慢拉开胸前衣扣,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肚兜。
肚兜上,用黑线绣着一只展翅白鹤。
鹤喙衔着一枚小小的铜铃。
我瞳孔骤缩。
这绣法……是黄龙道教失传百年的“鹤唳针法”,针脚逆鳞而走,绣出的鹤羽遇阳则亮,遇阴则鸣——而此刻,那铜铃图案,正微微震颤,发出只有我能听见的、极细微的“嗡……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高娟婆婆,不是受害者。
她是饵。
是黄龙道教留在尘世的最后一枚暗子。
而她等的那个人,不是我。
是我身上,那件从来没人看清过的、用化肥袋改造成的道袍。
那袋子右下角,其实用金线绣着一只几乎看不见的小鹤——与她肚兜上的,一模一样。
我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
窗外,夕阳西下,余晖穿过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长长影子。
那影子里,我肩头道袍一角微微晃动,仿佛有风,又仿佛……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振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