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辰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我见过龙 > 第265章 阳火种 【求月票!】
    很难想象,在一个跟本地人搭话粗暴点就要判半年监禁的小镇上,在商店里暴力打砸抢烧要被判几辈子。
    所以岳闻看到星儿在砸店时,内心受到的冲击相当巨大。
    “老板,你也在这?”赵星儿也看见了岳闻,笑...
    门铃声还没停,楼道里已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,像一串被惊起的铁珠滚过水泥台阶。齐典一把抓起手机,屏幕还亮着那条修聊论坛的热帖——标题底下赫然挂着三万七千条评论,转发破八万,热度值冲进本地修真圈实时榜单前三。他指尖划过视频封面,画面定格在闻泰双臂发麻、光头沁汗、瞳孔微微失焦的瞬间,右下角飘着一行小字:“雷之力真·猫鼠实录·第17分03秒”。
    “岳兄!”毕娴的声音从门外炸开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高亢与一丝藏不住的兴奋,“来了三十四个!全堵在门口!领头的是玄风观刘元君,后面跟着青冥剑派两个执剑童子,还有……还有胡家那个穿银纹云靴的!就上次狐妖秘境里给胡云霆递丹药的那个!”
    齐典趿拉着拖鞋冲到玄关,透过猫眼往外看——
    走廊灯管嗡嗡低鸣,光影浮动。三十四道身影严丝合缝地排成四列,足尖离地半寸,衣袍无风自动,袖口暗纹泛着微光。最前一人青衫素净,腰悬一柄无鞘长剑,剑穗垂至膝弯,静得像一泓未落雨的潭水。正是刘元君。他左手边站着个瘦高少年,眉骨凸起如刃,右手按在剑柄上,指节泛白;右边则是个圆脸女童,怀里抱着只毛色雪白的九尾狐幼崽,尾巴尖儿轻轻卷着她腕上的铜铃。
    再往后,玄风观弟子统一灰袍束带,青冥剑派则披着霜蓝短甲,肩甲边缘浮着细密剑气纹路。而队伍末尾,果真立着个银靴青年,双手负后,靴面纤尘不染,目光扫过事务所门牌时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掀——不是笑,是刀锋出鞘前的寒光。
    “他们不是来踢馆的。”齐典忽然说,声音很轻,却让毕娴猛地顿住,“他们是来验货的。”
    毕娴一愣:“验……验什么货?”
    “验帖子是不是真的。”齐典拉开门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,“验我们到底是不是‘猫’,还是……真有爪牙。”
    门一开,三十几道视线齐刷刷钉过来,空气骤然凝滞。刘元君没动,但腰间长剑嗡鸣一声,似有龙吟自鞘中游走半寸,又倏然沉寂。银靴青年嗤笑出声:“就这扇破门,连阵纹都没刻一道?也配挂‘事务所’三字?”
    “破门?”倪河玉不知何时已站到齐典身侧,裙摆微扬,指尖绕着一缕淡金色雷丝,“你试试推一下。”
    银靴青年脸色一僵。他当然不敢推——此地虽无阵纹,可方才三十人列阵时,每个人都清晰感应到一股无形力场自门内弥漫而出,如渊渟岳峙,压得人喉结发紧。那是比罡气更沉、比剑意更钝、比灵压更广的存在,仿佛整栋旧楼已被某种古老而庞大的意志悄然锚定。
    “刘师兄。”齐典朝前颔首,目光坦荡,“听说你乾坤执已炼至第七重,能拘山岳之影为己用。今日若肯赐教,我愿以天罗九转罡气第三层接你一式。”
    刘元君终于抬眸。那双眼清亮如初雪覆顶的镜湖,映不出半点波澜,却让身后两名青冥剑派弟子不约而同后退半步。他沉默三息,忽而开口:“岳先生可知,玄风观立派七百载,从未有人敢对掌门直呼其名?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齐典点头,“所以我不叫你刘掌门,只叫你刘师兄。”
    刘元君唇角微动,竟似要笑。可笑意未达眼底,他右手已缓缓抬起,五指虚握,掌心向上——刹那间,整条走廊光线陡暗,天花板上吊灯滋滋闪烁,继而熄灭。一尊模糊巨影自他掌心升腾而起,轮廓嶙峋,肩宽逾丈,头顶双角虬曲如古松盘根,足下踏着翻涌黑云。竟是江城北郊镇岳峰的山影!此影非虚非实,重逾万钧,甫一显形,地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水泥裂缝如蛛网蔓延至齐典脚边。
    “山岳印。”刘元君声如古钟,“请接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山影轰然坠下!
    没有风声,没有破空之啸,只有绝对的重压撕扯着空间本身。空气被碾成液态,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涡流,漩涡中心,齐典的拖鞋前端已然塌陷,露出底下扭曲的木质地板。
    齐典却未撑盾。
    他左手缓缓抬起,食指与中指并拢,指尖凝聚一点幽蓝——不是雷,不是火,是水。一滴水珠悬于指端,剔透如琉璃,内部却有星云缓缓旋转。
    天一生水诀·逆溯源流。
    水珠无声炸开。
    不是泼洒,不是迸溅,而是向内坍缩。所有被山影压溃的空气、所有震颤的尘埃、所有扭曲的光线,尽数被那一点幽蓝吸摄而去。坍缩持续不到半息,随即反向爆开——一道清冽白虹自齐典指尖激射而出,不撞山影,直取刘元君眉心!
    刘元君瞳孔骤缩。
    他本以为齐典会硬抗,或闪避,或祭出那层诡异护盾。却万没想到对方竟以水为引,借山岳印自身重压为势,将溃散之力凝为一线,反打归源!
    白虹临面,刘元君只得撤印。山影如雾消散,他足尖点地,身形横移三尺,白虹擦着他耳际掠过,轰入对面墙壁——无声无息,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,洞内钢筋裸露,断口泛着温润玉色。
    寂静。
    三十几人呼吸皆滞。
    刘元君抬手抚过耳际,指尖沾了点血珠。他低头看着,忽然笑了:“好一手‘借势还潮’。原来你不是盾,是海。”
    “承让。”齐典收指,指尖水痕尽敛,“刘师兄山岳印重若千钧,可惜未炼至‘影即山’境界。山影若真,便无须我借力。”
    刘元君颔首,竟无半分恼意,转身欲退。
    “且慢。”银靴青年忽上前一步,手中多出一柄折扇,“刘师兄既已试过,不如让在下也掂量掂量——岳先生这‘海’,究竟有多深?”
    他“唰”地展开折扇,扇面绘着半幅残缺龙图,龙睛处镶嵌两粒赤红晶石,此刻正幽幽发亮。扇骨一振,十二道猩红血线自晶石中激射而出,如活物般缠向齐典四肢百骸——竟是胡家秘传《血线缚龙术》,专破罡气、锁神魂、断灵脉!
    齐典眼神一冷。
    这术法阴毒,需以施术者心头血为引,伤敌亦损己。此人竟敢当众施展,显然早存杀心。
    他右掌猛然下按,掌心朝地——
    “地脉听令!”
    轰隆!
    整栋楼剧烈一晃!并非地震,而是地下深处传来沉闷咆哮,似有巨兽翻身。楼体钢筋发出金属悲鸣,而那十二道血线刚触及齐典衣袖,便如遭雷霆劈斩,寸寸崩断!断口处喷出细碎金粉,落地即燃,化作十二簇幽蓝鬼火,悬浮半空,齐齐转向银靴青年。
    青年脸色煞白,急退三步,扇面龙图骤然黯淡,左眼瞳孔竟裂开一道细缝,渗出缕缕黑血。
    “胡家子弟,越界了。”齐典声如寒铁,“此术需以宗门长老手谕方可启用,你私自祭出,已犯江城修真盟十三条禁律。我若上报,胡家须自裁一人以谢罪。”
    银靴青年浑身一颤,扇子“啪嗒”落地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叹:“岳先生好记性,连盟律第十三条都背得如此清楚。”
    众人齐望——
    一袭墨色道袍拾级而上,袍角绣着九道金线,每道金线末端皆缀一枚微缩铜铃。来人面容清癯,三绺长须,手持一柄乌木拂尘,尘尾纯白如雪。正是江城修真盟执法堂首席长老,凪光真人。
    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银靴青年,又掠过刘元君尚在滴血的耳际,最后落在齐典脸上,眼神复杂难言:“昨日铁拳门一事,老朽已查实。帖子所载,九成属实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拂尘轻扬,“岳先生,你那一击‘逆溯源流’,所引地脉之力,并非来自江城龙脉支系,而是……直通锁妖秘境底层岩心。此事,你可愿解释?”
    齐典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凪光真人,您信龙吗?”
    满楼哗然。
    凪光真人拂尘微滞,眼中精光一闪:“龙?荒古传说而已。当今修真界,唯有灵脉、地气、星轨可证。”
    “那如果我说——”齐典抬手,指向头顶虚空,“此刻我们脚下三百米,锁妖秘境最底层的‘永锢岩渊’里,有一条龙正在翻身?”
    整个走廊死寂。
    连那只白狐幼崽都僵住了,尾巴尖儿的铜铃凝在半空。
    凪光真人手中的乌木拂尘,第一次,轻轻颤抖起来。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齐典的眼睛,那里没有疯癫,没有狂妄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平静之下,是足以吞没星辰的暗涌。
    三息之后,他缓缓收起拂尘,深深一揖:“岳先生,请随老朽移步执法堂。锁妖秘境提前开启事宜,需由您亲自定夺。”
    刘元君忽然开口:“真人,秘境开启,须得三宗联署,胡家、玄风、青冥皆在列。今日我等前来,本为试探事务所虚实……如今看来,虚实已明。若岳先生真能镇住永锢岩渊,玄风观愿奉其为主,供奉十年香火。”
    银靴青年面如死灰,却见刘元君身后,那圆脸女童抱紧怀中白狐,脆声道:“青冥剑派附议!”
    “附议!”“附议!”“附议!”
    三十四道声音汇成洪流,震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    齐典没应声。他转身走向事务所内间,脚步不疾不徐。经过毕娴身边时,低声说:“去把天罗九转罡气第七层的心法抄三份,一份给刘师兄,一份给青冥那位姑娘,最后一份……烧给铁拳门闻泰。”
    毕娴怔住:“烧?”
    “对。”齐典推开门,背影融进室内昏黄灯光里,“告诉他,猫戏老鼠,是怕老鼠不够聪明。真正怕的,是老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龙。”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    楼道里,凪光真人望着那扇旧门,久久未语。良久,他掏出一枚青铜罗盘,盘面指针疯狂旋转,最终“咔”一声,齐齐断裂,碎成齑粉。
    风从窗外吹来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飘向楼下。其中一片,恰好贴在门牌“岳氏修真事务所”七个字上,叶脉纹理,竟与龙鳞纹路分毫不差。
    而此时,锁妖秘境最底层,永锢岩渊。
    漆黑如墨的岩浆缓缓流淌,表面凝结着灰白硫磺结晶。在岩浆最幽暗的中央,一座巨大石碑斜插其中,碑面早已被腐蚀得模糊不清,唯余一道蜿蜒刻痕,如刀劈斧凿,又似天然生成。
    此刻,那道刻痕,正随着岩浆的起伏,极其缓慢地……眨了一下眼。
    眼皮开合之间,有金芒一闪而逝,照得整片岩渊,恍如白昼。